AI 越能干，我越需要重新学会和它聊天
AI 已经足够会做事了。真正值得重新练习的，可能是如何把它从执行工具，重新请回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。
长谈里的两种 AI
最近看了罗永浩和蔡康永的长谈。上集三个多小时，信息密度很高。两个人的风格差异很大：一个更锋利、更直接，一个更柔软、更迂回。但正因为差异明显，对话反而有张力。
我对蔡康永一直很有好感。他身上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智慧。他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“大师”，而是能够承认世界有很多痛苦，同时又找到一套和世界相处的方法，并且把这种方法讲得很接地气。
这场对谈里，最打动我的反而是他们谈 AI 的部分。
罗永浩说自己经常跟 AI 聊天，聊自己的困惑，聊如何排解，聊如何自处，也聊一些很深的精神问题。他把 AI 当成一个可以不断追问、不断回应的对象。
蔡康永的用法不一样。他在写科幻小说，也在和 AI 设计师、AI 导演合作，把文字变成影像、电影和更多形式的作品。他不像罗永浩那样频繁把 AI 当聊天对象，但他在用 AI 扩展创作的边界。
这两种用法放在一起，很有意思。
一个是把 AI 当镜子，照见自己。一个是把 AI 当手，把想象变成作品。
我把 AI 用窄了
看完之后，我反过来意识到：我现在跟 AI 聊“人”的时间变少了。
更多时候，我是在让它做项目：写代码、改文件、跑脚本、搭工作流、优化文章、生成发布素材。它越来越像一个非常强的执行系统，我给目标，它帮我推进。
这当然很好。AI 编程能力变强之后，很多以前需要卡很久的事情，现在都可以快速推进。
但问题是，AI 越能干，我越容易只把它当工具。
以前 AI 编程能力没那么强的时候，我反而更常跟它聊天。那时我会把一些困惑丢给它，跟它讨论人生、选择、关系、情绪和意义。现在它能做的事情太多，我反而把它从精神世界里请了出去。
文章不只是素材，也可以是入口
我想到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办法：把每天写的文章当成入口。
早上先把文章写出来。中午或晚上，再拿这篇文章和 AI 深聊。
不是让 AI 只做编辑，帮我把结构调顺、表达润色、排版变好，而是让它继续追问：
- 这篇文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？
- 我为什么会对这个话题有反应？
- 哪些判断只是情绪，哪些判断已经变成了经验？
- 如果站在另一个角度，这篇文章会怎么被理解？
- 这里有没有我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盲点？
现在我的文章优化流程，更像是一个 editor。它让文字更清楚、更适合发布，也帮我做一些事实核查和平台适配。
但它还可以是 teacher。
更准确地说，它可以是一个会追问的老师，也可以是一面更耐心的镜子。文章不只是发布素材，也可以变成我和 AI 对话的入口。
本地电脑像一个存档点
昨天晚上，我又从这个话题跳到了一个更技术的想法：如何让自己的开发环境随时可进入。
家里的电脑如果一直开着、一直联网，其实可以通过 Tailscale 接入自己的私有网络。这样我在外面，也可以用另一台电脑，甚至手机，SSH 回家里的机器。
再配合 tmux，终端里的进程可以一直保留。项目窗口、日志窗口、调试窗口、Codex 会话，都可以像游戏存档一样留在原地。
我只要连回去，就能继续往下玩。
Tailscale 解决的是“从哪里进入”的问题。tmux 解决的是“进入后还能不能回到现场”的问题。alias 解决的是“重复命令能不能不要再重复输入”的问题。
这些东西叠在一起，就会形成一个很个人化的开发环境。它不是一个标准产品，而是一套越来越贴合自己习惯的工作流。
空间里的 vibe coding
然后我想到 Vision Pro。
Vision Pro 最大的想象空间之一，是它可以把整个空间变成窗口摆放的地方。现实里，我们很难真的摆十几块显示器。但在虚拟空间里，终端、浏览器、GitHub、日志、文档、预览窗口、AI 对话，都可以被放到不同位置。
这可能非常适合 vibe coding。
现在的 AI 编程，已经不只是“写一段代码”。它更像是同时管理多个上下文：需求、文件、测试、运行结果、错误日志、浏览器预览、部署状态、文档解释和下一步判断。
平面屏幕能承载的信息量有限。空间界面也许可以让这些上下文真正分层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做 3D 建模、空间应用、现实产品设计，Vision Pro 的预览就是原生的。你不需要在脑子里把平面图想象成空间，它本来就出现在空间里。
AI 不是让人少想，而是让人想得更远
写到最后，我发现这几个话题其实是一件事。
罗永浩和 AI 聊人生困惑，蔡康永用 AI 扩展小说创作，我用 Tailscale 和 tmux 让本地电脑变成随时可进入的存档点，再想象 Vision Pro 里的空间编程环境。
它们都指向同一个问题：当 AI 越来越能干，人应该把自己的想象力放在哪里？
我现在的答案是，不要只把 AI 当成完成任务的工具。它当然可以做事，而且会越来越会做事。但更重要的是，它可以帮我们把原本模糊的愿望，变成可以继续追问、继续试验、继续搭建的东西。
AI 不只是加速器。
它也可以是镜子、老师、手、工作台，甚至是一个通往新空间的入口。
而我要重新练习的，可能是更认真地和它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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